元旦后，我一直在“思忖”，今年过年送什么给母亲和婆婆呢？打电话征求过她们的意见。一听说要给她们添置东西，她们电话里赶紧制止：不要不要，啥都不缺，啥都不许买，你们能回家过年，我们就很高兴了。
其实我明白，经历过苦难的老人，勤俭意识早已融入到她们的血液中。母亲和婆婆子女多，在那些苦不堪言的岁月里受尽了磨难，缺衣少食的时光里，作为一个母亲，把更多的给了自己的孩子。现在生活条件好起来了，却总也舍不得为自己，总希望把所有的都给我们。
说来惭愧，自从参军离开家以后，这么多年来，辗转数个城市，习惯了不能陪伴父母的日子，甚至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工作忙，父母一定会理解的。后来成家后，转业到地方工作，也整日单位、家庭忙得团团转。难有闲暇回去，更别说在老人跟前嘘寒问暖了。大过年的回去，总不能两手空空吧。
腊月二十七的晚饭后，我思来想去，还是决定每人织条围巾，以此来表达我心中对她们的愧疚。以前，母亲和婆婆的围巾都是我织的，那些围巾也已戴了有些年头了，早已没有了昔日的光彩。
由于工作家庭众多琐事的缠绕，加上自己的颈椎不好，基本与编织绝缘，也怠于自己的懒惰和托词，似乎很久没有静下心来，坐下来为母亲们耐心地编织温暖了。
晚上休息时，把编织围巾的想法告诉老公，他有些诧异：“离春节只有两天了，来得及吗？不行，咱们买两条呗！我不答应，“我要自己编织，你放心，一定会赶在大年三十那天让她们戴上我新织的围巾。”
说织就织，一刻也不敢耽误。于是，第二天，我就去商场选了一斤纯羊毛线和织衣针，开始我的孝心编织。因为白天要上班，我就只好利用中午休班和晚上零碎的时间织。两个夜晚都织到凌晨，老公很不解也很心疼，但我的编织一刻也没停。
由于编织围巾，很久坐着不动，已经好转的颈椎病又开始发作，酸疼麻涩五味杂陈。但只要一想到母亲和婆婆戴上我亲手编织的围巾，能在寒冷的冬天为她们带去丝丝暖意和心理上的慰藉，更重要的是能传递我对她们的爱，就一切都释然了。在年三十的凌晨三点，我终于把两条围巾都织好了，看着亲手织好的围巾，我的心里充满了喜悦和幸福。
望着手中的围巾，忽然想到当年参军离开家的场景，母亲积攒了好久的钱，偷偷给我扯了一条红纱巾，就为了能让我精神漂亮地去当兵。母亲说家里穷，别人姑娘有的，娘也让闺女有。那条红纱巾陪伴了我很多年，一直保存至今。
也许这是每个母亲的想法，总希望把自己最好的给与子女。而作为子女，我们能做的，就是在她们有生之年，用亲情温暖她们，给与她们最大的安慰。
眯缝了一会儿，叫起老公儿子，驱车前往第一站婆婆家，在路上，我根本无暇顾及窗外的美景，就一直沉浸在婆婆戴上围巾时的想象中！见到婆婆，我迫不及待地拿出围巾给她戴上。她边看着镜中的自己，边说：“我有围巾啊，咋又织了呢？再说你工作那么忙，有空应该多歇歇。老公连忙插嘴，媳妇给你织的，你就戴着吧，昨晚熬了一宿的。“这孩子，赶快去睡会儿，织什么织啊，我一个老太婆的。”婆婆虽然嘴上唠叨着，手却不停地摸着围巾，说围巾真暖和，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。午饭后，我们一家又急忙赶往几百里以外我母亲家，当我拿出围巾时，母亲说的第一句话就是，不是不让你买东西吗，怎么又乱花钱了？尽管母亲对我编织围巾给予了严肃的“批评”，可是过年的那几天，母亲却始终戴着那条围巾，有事没事的摩挲着。
人常说：“女儿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”，可是身为警察的我，却不能忠孝两全，无法时常陪在父母身边，每次回去，面对日渐衰老的父母，心中总会愧疚不已。母亲总是体察入微，常安慰我说：“你们不用为我们老两口操心，在家啥都不缺，也不用为我们乱花钱的，只要你们在外面身体健康、工作顺利，我们就高兴了。”其实，天下所有做父母有个共同点，就是从不苛求子女给与己之爱，他们不想给子女添任何的麻烦，要求也很低，只要做子女平时的一个电话、一声问候、一句叮咛，哪怕一条小小的围巾……老人都会倍感满足。
望着两鬓斑白腰弯背驼的父母，所有做儿女的都会感叹岁月无情。片片枫叶情，丝丝报春暖！为人子女，一定要趁父母健在时，好好的去孝敬他们，不要给自己留下任何的遗憾。比尔•盖茨一次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：“世界上什么事都能等，唯独孝敬父母却不能等。”如果能够引起你的共鸣，那么就请常回家看看吧，看看早已青春不再、善良纯朴的父母！看看一生为我们默默付出，可亲可敬的爸爸妈妈吧！
（此文《安徽文学》2012年11月刊登，拙作谢绝转载）
